【詩歌】老爺子別傳 走著

古城清風

分享人:古城清風

2020-03-22 | 閱讀:手機版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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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序)

老爺子有很多,“老爺子”只有一個;老爺子是泛稱,“老爺子”也是特指。

絕大多數的男子,刷屏數十圈年輪后,總會被后輩被小年輕稱呼一聲老爺子,有的出于恭唯,有的出于畏懼;而有少部分男子,總會被熟人被似熟人稱呼一聲老爺子,與雙方的年齡無關,只是因為尊重,只是因為敬仰。

在寧鄉市文學藝術界,“老爺子”是一個專用名詞,是特指。雖然老爺子并不老,剛剛破壁三十五公歲的門檻,無論在什么時候,無論在什么場合,男男女女見到他,都會笑容滿面地輕聲招呼:“老爺子。”

老爺子不是寧鄉人,血液脈動省會長沙;老爺子就是寧鄉人,神魂烙印方言溈水。

(一)

和老爺子相識,一晃眼便是五十年,他老了,我也老了。時光隧道如白駒,快捷至極。

老爺子生長在一個書香門第之家,父親是省會名校周南中學的園丁,母親也喜好詩詞曲賦。在他出生之日,父母從詩句“桑之未落,其葉沃若”中摘來后面兩字,給他專門定制了一個寓意氤氳的符號。

桑葉還沒凋零的時候,綴滿枝頭,新鮮潤澤,這是一個無限美好的比喻。然而,父母的祝福只是一種想要的愿景,老爺子的人生道路似乎并沒有像他的名字那樣,青蔥郁郁,生機勃勃。

“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,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為的”,那一年,不足二十歲的老爺子響應時代號召,背負行囊,懷揣小紅書,離別雙親“上山下鄉”,插隊落戶全民公社黃家沖大隊,“知識青年”用時髦潛移了“老三屆”。

從城市中學籃球隊的主將,到生產隊的勞動主力,要依靠每天掙得十個八個工分度日月,一夜之間,老爺子的人生之路來了個180度大轉折,似乎對應上了隱匿他姓氏的另一詩句:“桑之落矣,其黃而隕。”

插隊落戶長達11年,仿佛改變了老爺子的夢想軌跡,也好像更加堅定了老爺子的初衷信念。

(二)

老爺子落戶的生產隊就在我讀書的學校旁邊。校舍是沒收充公楊姓大地主的,一座充滿江南風情的超大院落。服從大隊安排,幾位知識青年就居住在學校圍墻外的幾間平房里。

在鄉親們的眼中,到農村來的“千四千年”是“一不懂,二不通”,“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”,“四體不勤,五谷不分”,甚至有諷剌知青不認識麥苗的民謠廣為傳唱:“好韮菜,人多深,冇呷得,慪死人。”

老爺子偏偏不信邪,咬緊腮幫子,扯掉面皮子,虛心向鄉親們請教,跟著鄉親們去學。下鄉第一課,就是從認識農作物開始的。

從此,白天頭頂烈日,夜晚身陷蚊蟲,老爺子和戰友一起,面朝泥土背負蒼天,犁地耙田,扯秧插禾,看水除草,收谷送糧,任憑汗水如雨,洗白了一身又一身衣衫。

從此,天上飄著雪花,水里結著冰碴,老爺子和社員一道,肩挑人畜糞便漚氹積肥,鏟除田塍兩邊的雜草滅蟲,翻地播種油菜紫云英,霧化的熱氣蒙朧了厚厚的眼鏡片。

在很短的時間里,老爺子便得到了鄉親們的認可,生產隊將他的日工分調整到強勞力一檔,大隊書記常常將他的名字掛在口頭,號召大家向他學習。

(三)

老爺子的眼睛被書讀壞了,戴了副一個又一個圈圈的深度近視眼鏡。鄉親們最初稱呼他“黃眼鏡”,后來連姓氏都省了,老老少少都溫情滿滿地直呼“眼鏡”。戴眼鏡的知青不止他一個,但每當有鄉親叫“眼鏡”時,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的專利。

艱苦的環境磨煉出了老爺子的堅韌,飽受詩風浸潤的他噴發出了積攢已久的詩情畫意。“在插隊的十多年里,我創作了好幾百首詩詞,因沒有地方發表,我只能把它記在紙上,埋在心里。”和老爺子聊起昨天的一段歷史,他總是感慨不已。

老爺子的詩詞曲賦和其它文字篇章,深受老莊哲學影響,浸入到了骨髓深處,其風格傾注著一種崇尚淡泊的靜謐意境,讀起來朗朗上口,恍然清風拂面。

“高川低唱,深潭叱咤,一任飛珠濺玉。憂思喜怒不循人,最難得,執言自主。水簾洞里,觀河亦樂,何必仙橋度去?愿隨流水賦天然,忘卻那,九寒三暑。”《鵲橋仙.黃果樹瀑布》這首詞,與其說是老爺子的得意之作,還不如說是他為人處世的真實再現。

我記得老爺子當年寫過一部愛情題材的長篇小說,曾在知青隊伍里暗中流傳。那天我問起這件往事,他搖頭嘆息:“早就被他們搞丟了,找不到了。”他是遺憾萬分,我是萬分遺憾。

(四)

那時的老爺子逾一米七的身材有點兒單薄,顯得瘦骨嶙峋,很是讓別人擔心他,隨時都可能被大風吹飛。

那時的老爺子從上到下套一身草綠色,線條分明的面龐干凈白晰,嘴角時常掛著一抹智慧的弧彎,一頭黑發飄逸著時代的風尚,眼眸深處總在閃動著思考的亮光。

老爺子的工余時間,除了偶爾和同伴們到學校操坪玩玩藍球,大多是用來讀書和創作。自己手中的書看完了,就借閱其它同伴的。每次從長沙歸來,他總會帶回一大包書籍。我記得的種類,以古典詩詞曲賦為主,甚至還有大學文學教程,此外就是中外名篇名著。

我的少年時期多是鉆在知青堆里混書看,老爺子那里可沒有少去光顧。那些直排版繁體字的書籍,看得我眼花繚亂,頭暈目眩,很多它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它的文字,要聯想帶猜,要翻閱父親案頭擺放的四角詞典。

到現在我都佩服自己,八九歲的小子,居然在三四年間翻完“紅樓夢西游,水滸傳三國”和《紅日》、《山鄉巨變》等“毒草”,觀花司湯達、大仲馬們的《紅與黑》、《基督山恩仇記》、《巴黎圣母院》、《茶花女》,詳讀奧斯特洛夫斯基、肖洛霍夫們的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、《靜靜的頓河》等等,不下于三十余部長篇巨制。

或許,我隨后數十年的文學愛好之路,那段混書看的歷史要記首功。謝謝了,戰友們!謝謝了,老爺子!

(五)

那些年,全國從城市下放農村的知青總數逾二千萬。知青,兩個字改寫了一代人的命運,究竟是“遭罪”還是“磨煉”,是人生寶貴的財富還是青春的嘆息,因時代不同而解釋不同,沒有誰能真正道個清楚,說個明白。

對于那個年代的是是非非,老爺子看的很淡,從不參與某些無聊好事者的論短言長。他認為,總是糾結在過去的日子,既不智也無益。

走著走著,路就闊了;走著走著,天就亮了。老爺子連自己也沒有想到,山不轉水轉,水不轉人轉,一不小心,就轉回到他的朝思暮想,回歸文學夢境。知青歲月的沉淀,解開了一道突然至必然的命題。

老爺子口中的“知青”,已經不再是文字表面上的單純含義。他感謝那一段特殊的經歷,堅硬了骨骼,成熟了思想,豐富了閱歷,寬闊了胸境,多了人生艱辛的領悟,多了吃苦耐勞的品格,收獲了沉甸甸的人生厚禮。

老爺子認為自己是幸運的,以知識青年身份招工農技站,又函調縣商業局,后進入縣政府辦,直至在《寧鄉日報》社長和主編崗位干到退休,而沒有像曾經的戰友們那樣,人到中年因被動離崗而迷惘了結局。

(終章)

老爺子不是老爺子,老爺子就是老爺子!老爺子是詩,是詞,是歌,是賦,是畫,是書。

老爺子是一首詩,平仄適規,對仗合矩,律動出隨意率性的丹心傲骨。

老爺子是一闕詞,思緒縱橫,情景融匯,渲染出寬容大度的精神氣質。

老爺子是一支歌,高吭低吟,清心流暢,悠揚著和顏悅色的天籟絕響。

老爺子是一篇賦,字輕句柔,耐看耐讀,詠嘆著華美壯麗的情深意篤。

老爺子是一幅畫,寧靜細膩,空靈縹緲,潑墨成恢弘高遠的恬淡閑適。

老爺子是一本書,底蘊厚藏,璣珠滿腹,遒勁成楚溈文史的雄偉壯闊。

(原創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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